第83篇:凯勒:如何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渴慕神网站记念凯勒逝世
今天,我们要向我们的友人、牧者和作家凯勒告别了。2020年,凯勒不幸确诊胰腺癌。2023年5月19日,凯勒在纽约去世,享年72岁。
这些年来,凯勒博士多次客串我们栏目,他参与过九期派博问答,其中包括呼召(工作)、祷告和独处等主题。我非常感恩他曾经的参与。
对凯勒博士来说,癌症恐怕是宿敌。早在2002年,他曾确诊甲状腺癌,2003年到2004年间,他一直在与癌症争战。虽然上帝最终完全医治了他,但这次手术让他离开讲台三个月之久。十年后,凯勒在讲道中谈及勇敢面对死亡,他也回忆了当初他在首次罹患癌症中所学到的功课。他坦率承认在推进手术室的那刻,他内心是害怕的。但在那一刻,他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美好。他看见上帝的荣耀是何等尊荣,而在这个充满苦楚、患难、癌症和死亡的世界以外,上帝的喜乐是多么美好。
今天我想与大家一同分享这段讲道片段,让我们一同来记念他的一生。我们也知道,如今,凯勒已经去到上帝面前,进入上帝难以言说的喜乐。这喜乐是我们余下的人都渴望看见的。下面是2013年提姆·凯勒的讲道。这篇讲道要回答的问题是:面对人生最可怖的时刻,我们该从哪里寻找勇气?
对我来说,真正的勇气从何而来,最好的例子莫过于《指环王》三部曲临近结束的这个段落。如果在座还有少数几位从没听过《指环王》是什么,容我友善提醒一下,这是一本书。里面有两个小英雄。一个是主人,另一个是这位主人的仆人。山姆是仆人,他爱慕他的主人。两人在惊心动魄的追寻中,然后在某个环节,主人佛罗多关进了敌人的塔中。山姆拯救了佛罗多脱离险境,不过这多半是靠着他咬牙切齿地坚持说,“你们决不能伤害他。我必定办得到。你们休想得逞。我是大山姆……看啊,我来了”。后来,他果真救了佛罗多。
此后,他们仍旧在这场可怕的追寻中,危险依旧近在咫尺。一天晚上,山姆仰望星空,看见一颗耀眼的星。这部分在书里,电影里没有。下面是小说节选片段:
山姆看见一颗明亮的星在天上闪耀。那璀璨的明星让他的心融化……他心中油然升起一个念头,如同一束清晰而冰冷的光芒。是啊,最终,那黑影不过是转瞬即逝之物。在远方,有光和荣美是它难以企及的。在塔中他不过是在唱诵自己内心对仇敌的藐视,而不是盼望。因为那时候他想的多半是自己。可现在……他自己的命运,甚至主人的命运,都不再令他担忧……(于是他陷入)深深沉睡中,告别了忐忑。(英文版,第922页)
作者托尔金希望我们看见藐视与勇气的区别。对于前者,你不过是咬牙切齿(“我做得到!”)——这终究仍然不是你想要的勇气,因为你一直在看自己。勇气不是望着自己,然后驱散畏惧。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勇气是,你不再望着自己,虽然畏惧依旧是畏惧,但它已不再占主导地位。你告诉自己,“好吧,但这又如何呢?”其实就在我刚刚引用的那段文字里就有。山姆一开始的处境是藐视,不是盼望。真正的答案是,盼望。
保罗在大马士革路上遇见耶稣基督时,问他,“主啊,你是谁?”他说,“我就是你所迫害的拿撒勒人耶稣”——换言之,复活的耶稣(徒22:8)。我们前面讲到《使徒行传》第9章,那是保罗第一次归信的记载,我们谈到了这一点。一旦保罗明白耶稣已经从死人中复活,他就恍然大悟了。耶稣的死突然有了意义,未来也蓦然有了希望。
如果耶稣基督果真在十字架上死了,替我们承受刑罚,如今又死里复活,那么,今天我们相信他,不仅能罪得赦免,而且将来也有了不可思议的盼望。我们将复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要恢复正常,再没有受苦或死亡。这真是了不起的盼望。
我刚已说过,真勇气的第一步是,你不再看自己;但世界却告诉你:“看看你自己,然后把惧怕驱散”。真勇气的第二步是朝盼望的方向看。找到这个盼望。真勇气不是消除惧怕,而是重寻喜乐——这喜乐能填满你的心灵,以至于虽然你怕归怕,但这惧怕却不再能主导你。那么,你该如何找到这喜乐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先让我告诉诸位这个世界辅导彼此如何勇敢的方法。我觉得主要的方法是“自尊”。世界的声音大抵是这样:“告诉自己,‘别害怕——你必定做得到!’攒足干劲,来吧!”
我想,除了这个声音以外,这世界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声音。这个想法可以追溯到东方,追溯到古希腊人。例如,罗马斯多葛学派的西塞罗,写过好几篇关于我们为何无须惧怕任何事的文章,尤其是我们无须惧怕死亡。你不该害怕死亡。他写道,“勇气让我们轻看死亡。因为死人不过是回到了他们出生前的状态。勇气直面痛苦,因为一死百了,所有痛苦都将随之消失……当人生这出戏不再令我们愉悦,我们就可以淡然退出人生的剧场。”
西塞罗在这里说的是,“没有什么是值得我们畏惧的,包括死亡也一样。为什么呢?因为死了,就是死了。就跟没出生一样。你不过是不再出现罢了”。他到底在说啥呢?你什么也不要怕,因为你可以告诉自己,“反正早晚是要失去的。何必为已经坏的东西哭泣呢?一死百了。我是真正在享受,别人只会看见丧失”。
这些人在做什么?你不是仍然在麻木自己吗?原来要得到勇气,还有一种方法,不是说服自己不再惧怕,而是让你的心灵停止爱。我得说,这可不只是西塞罗的一家之辞,我在《纽约客》里也频频读到这样的言论。今天,很多高智商的世俗人士也是这么认为。“没必要害怕任何东西。没必要害怕死亡。因为你死了,就是死了。没必要害怕。”
那么,你为什么要活着呢?是因为可以享受健康吗?诚然有几分影响。是因为财富的愉悦吗?诚然有几分影响。是因为成功的喜乐吗?诚然有几分影响。可是,如果你集这一切为一身,却没有任何爱呢?如果在你生命中,没有一个人爱你,也没有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呢?那生命还有意义吗?岂不是索然无味吗?给你生命带来意义的是那些你所爱的人,还有爱你的人。这是你生命有滋有味的原因。
但是,这家伙站在那里,西塞罗(或者任何此类发言人)告诉我,我丝毫不需要惧怕未来,因为这个惟一让我感到生命有分量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我心中所有的爱恋都被拿走了。就是这种状态。然后,你这家伙告诉我,我一点都不需要害怕这样的状态?你是疯了吗?我们当然会害怕这样的状态。抱歉我没办法买账,因为让心灵对爱麻木,就跟让心灵对惧怕麻木是一回事。这样的伎俩只能短暂奏效,但我真的不知道它能不能带来真实盼望。反正这种方法对你的心灵肯定有害无益。
下面是更妙的路径。17世纪圣公会牧师乔治·赫伯特(George Herbert),同时是一个了不起的诗人。而我最爱的一首小诗就出自他的手,名为“对歌”(A Dialogue-Anthem)。这里面讲的是一个基督徒与死亡的对话。首先发话的是基督徒。
基督徒:
哀哉,可怜的死亡!你的荣耀在哪里?
你素来闻名的强力,你那古老的刺在哪里?
死亡:
哀哉,可怜的凡人,乏善可陈的人!
好好读读我是如何杀戮汝等君王。
基督徒:
哀哉,可怜的死亡!那又何妨呢?
你的毒咒已经临到他,结果反倒叫你受了咒诅。
死亡:
听听这没出息的话!你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我这臂膀要掐死你。
基督徒:
放手来吧,使上你最狠的毒招。
那天我要比以前更好;
你比往常更阴毒,但此后你即不复存在。
你渴望一无所惧吗?你渴望望着前方说“我必毫发无损,因为我有那永不衰残的盼望”吗?你渴望望着前方说,“即使最可怕的事——死亡——临到我,也不过是叫我成为更好的自己”?“放手来吧,死亡!来吧!你至多不过是让我变得比现在更好。”
赫伯特写过一句非常精妙的话。他说,“死亡曾经是刽子手,但福音却让他成为园丁”。如今,他所有的伎俩只是把你根植在地里,最终你将变成你注定要成为的绚丽花朵。你不过是一粒种子,而死亡仅仅是把你埋在土里,最终你要变成你必要成为的样子。这不是西塞罗式的勇气。这些人喋喋不休地告诉你,“把你的心杀死就好了。只消告诉自己,‘反正我们早晚要失去一切的’。麻木不仁就好了。”,但是,你不是要成为力大无穷的赫拉克勒斯或战无不胜的亚瑟王。这里的重点是耶稣。
你怎样才能完全、百分比确定自己的盼望呢?你如何能对死亡夸口说,“放手来吧,使上你最狠的毒招”?让我来告诉你。你必须相信那独一的上帝。这个世界有很多宗教和精神慰藉,他们都不断告诉你“这里有神,这里有神,这里有神”。但基督教是这个世界惟一如此宣告的信仰;基督教告诉你,上帝是一位满有勇气的上帝。为什么呢?因为这位作上帝的耶稣基督,他曾变得软弱。他成为了人。在客西马尼园,当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四围一片漆黑,谁也不在他身边时,他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
我真心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最英勇举动出现的场所是客西马尼园。因为如果等到钉上十字架的那刻才回头,大概已经为时过晚了。那会儿,耶稣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了。可是在钉十架的前天晚上,他真的还有机会逃离。老实说,耶稣还真这么想过。他在祷告中说,“我的心灵痛苦得快要死了”(太26:38)。你在耶稣基督身上看见了什么?你看见的是——勇气。
你瞧见的耶稣,不是信心满满地对自己说,“只管来吧”。如血一般的汗水显明他内心的害怕。他不是故作镇定地说,“只管来吧”。他在干什么?《希伯来书》12:1-3告诉了我们真相。
所以……就应该脱下各样的拖累,和容易缠住我们的罪,以坚忍的心奔跑那摆在我们面前的赛程;专一注视耶稣,就是那位信心的创世者和完成者。他以为那摆在面前的喜乐,就忍受了十字架,轻看了羞辱,现在就坐在上帝宝座的右边。
真相是这样。他不再看自己。那么他在看什么?喜乐。怎样的喜乐?取悦他父亲的喜乐,还有救赎他众朋友的喜乐。是喜乐,让他有了勇气。请各位听好了:如果你能看见耶稣如此勇敢地为你而死,勇敢到这个地步,因此你能对死亡说,“放手来吧,使上你最狠的毒招”,那么你就找到了勇气。
记得有几次我曾特别需要勇气,而上帝果真慷慨地赐下了勇气。不再惧怕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记得在我惟一的一次癌症手术中,就在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刻——很久以前我曾患上甲状腺癌——我无法忘记当时的感受(那个感受实在太美好了)。当时,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何等的奇妙,整个宇宙有如充满上帝荣耀的舞台,而我们只不过暂时受困在一个小黑点里。而即使是这小小的黑点,最终也必被挪走。所以,不论现在发生什么,不论这次手术成败,我都必安然无事。我的家人都必安然无事。整个世界都必安然无事。所有一切都必安然无事。那一瞬间的勇气,真的很美好。
不得不说,我并不常有这样的瞬间。但这又何妨呢?因为那位勇敢的耶稣基督在不断扶助你我。如果各位能仰望他,看见他英勇行动背后的喜乐——看见他为你所预备的那喜乐——你就能面对任何可能的处境。
(证道结束)
“真勇气不是消除惧怕,而是重寻喜乐。”这真是一段关乎上帝荣美的感人见证。这段录音节选自提姆·凯勒2013年5月26日的证道“福音与勇气”。
几年后(2015年),凯勒博士把这段经历写进了他的著作《同你患难与共》(Walking with God through Pain and Suffering)。我想同大家念一下他在这部著作中所写的话。
在我的生命中,“超过人能了解的平安”的经历并不多。但有一次经历让我充满了感恩……那次经历就发生在我癌症手术前。医生即将切除我的甲状腺,随后我又接受了放射性碘治疗,以便彻底清除我身体中残留的癌组织。这次病患无疑给我们全家都带来很大打击,大家也都忧心忡忡。在我手术的那个早上,我同妻儿告别后,被推进病房,预备手术开始。就在他们给我打麻药前,我作了一个祷告。让我意外的是,在那瞬间,我突然得到一个全新的视野。在我看来,宇宙似乎充满了喜乐、欢笑和崇高的美。当然本来就是如此——三一上帝岂不用他自己无限的喜乐、智慧、仁爱和快乐充满这个世界吗?而在这伟大的荣美中,只不过有一个很小的黑点——我们的世界——这里暂时充满了痛苦和患难。但这只是一个微小的黑点。而且,这个黑点很快就会消退,剩下的只有光明。我想,“手术结果真的无关紧要。一切都会平安无事。我——我的妻儿,我的教会——都会平安无事”。我安然躺下,内心不再有任何挂虑。(英文版第318页)
我相信在他最后的日子,凯勒必定再次得到这份勇气,也必定再次瞥见上帝这耀眼的荣美,这荣美使余下一切都黯然失色。
凯勒博士已经逃离了这个小黑点,永远地进入那崇高的荣美中。那是大黑暗所不能企及的住所。在72岁这年,他进入了他主人无限的喜乐中。再见了,凯勒博士。期待不久之后再见!
来源:本文选自渴慕神网站的问答栏目,作者Tony Reinke,由陈晨姐妹翻译。
长按二维码赞赏(微信)
保存二维码赞赏(支付宝) 长按下方二维码,加我微信,领取每日灵粮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