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篇:表达不满的情绪,算是一种抱怨吗?
问题:
在我们的节目中,我们曾经看过发牢骚,也看过抱怨——应该不止一两次了。不过,该怎么看待发泄情绪?发泄情绪其实只是抱怨的另外一种听起来更好听的表达?
最近有好几个听众来信问这个问题。下面是我们摘录的两个例子。其中一个是Allison:“您好,派博牧师。我和我的朋友们讨论了很久,抱怨和发泄情绪是不是一回事。我们渴望自己的心能对我们如何回应艰难的处境敏感。身为信徒,我们该如何表达对身边人的不满,彼此担当重担,同时又不落入同命相怜,彼此发牢骚的试探?抱怨和发泄之间有分别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弄错了?”
另外一个听众Sina这样写道,“亲爱的派博牧师,感谢您,也感谢Tony的主持。你们的栏目对我的生命有无限的祝福。我想问的问题是:发泄情绪和发牢骚是一回事吗?《腓立比书》2:14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发怨言,起争论’。发泄也包括在内吗?我所在的研究生环境压力很大,同学们抱怨是家常便饭。这些年来,我逐渐开始学习区分抱怨和发泄。我认为抱怨是有罪的。而表达情绪是无罪的。
下面是我对两者所作的区别。我来举一个例子,是假想的情形。某老师不断增加作业量。抱怨大体是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师又这样对我们了。难道他不晓得我们除了学习,还有生活吗?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而表达情绪是这样的,‘这个科目真是太难了。我知道读研究生不容易。但是这样的作业量真的让我感觉快淹没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感觉一样,还是只是我有这样的感受。’请问,您觉得我这样的区分在理吗?还是需要纠正?如果发泄情绪也是有罪的,那我就不想再给自己找理由了。感谢您!”
回答:
要回答像这样的问题,我们必须先对一些名词下定义。类似“抱怨”或“发泄”这些词,除非你首先明白它们所指代的是什么,否则解释或反对都没有任何意义。除非这一步到位了,那时候我们才好说“这是对的”,或者“这么做是错的,是犯罪”。往往,如果我们先尝试澄清词语的意思,再开始辩论对错,后面的问题已经水到渠成地解决了。因为概念往往是导致我们起初争辩的原因。如果你能清楚看见这些词语所表达的不同概念,你就能清晰地根据圣经来判断,哪些情况是好的,而哪些是不好的。
◎指责
显然,听众Sina的来信已经在尝试对抱怨和发泄下定义。不过,她不是直接定义,而是用了两个例子。如果我们能从她的例子倒着推理,也可以得出定义,至少部分的定义吧。所以,让我们来试试。
从她的例子中,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抱怨包括指责他人。她例子中最后一句话是,“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所以,明白了。在她的定义里,抱怨包含可以指责他人,甚至用贬损他人的方式来指责别人。
而根据她的例子,发泄情绪的情形更像是哀叹自己的境遇何等悲惨。她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如何,所以在这个例子里,表达情绪不包括指责别人,也不会把自己的感受极端化。仿佛她的感受就代表所有人的感受。从她的话来看,发泄情绪似乎指的是,在沮丧的处境中表达内心的不满,但未必会责备任何人。
Sina希望我可以确定她的理解正确。如若不然,她希望我可以指出,这样的发泄是否有罪。我的回答是,大家尽可按照你们喜欢的方式来定义词语。但前提是,你们能很清楚地承认,这些只是你们的定义,而非圣经的定义,也不是其他人的定义。根据Sina的定义,是的,没错,这两者之间确实有区分。我们可能对某些事或人真诚地表达不满,同时充满指责;同时,我们也可能对某些事或人真诚地表达不满,但没有任何指责。
◎圣洁的抱怨、有罪的发泄
那么,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一样是有罪的呢?答案是,两者都可能有罪,两者也可能都不是犯罪。这就是回答。基督徒完全可能对某种危险的处境表达极大的不满,同时指出当中的罪魁祸首。可在这个过程中,却没有犯罪。
例如,保罗对提多说,“有许多……好讲空话和欺骗人的……你务要堵住他们的嘴,因为他们为了可耻的利益,教训一些不应该教导的事,败坏人的全家……你要严厉地责备他们”(多1:10-11,13)显然,保罗一点都不满意。克里特的处境令他忧心忡忡。他的描述非常负面(不论怎么看,都是负面的)。他直接表达出这种不爽,也指出有罪的一方。然后,他告诉提多该怎么办。“堵住他们的嘴。严厉责备他们。”保罗这么做、这么说并没有犯罪。他表达出内心的不满,他也在指责别人,但他没有犯罪。
而另一方面来说,一个人完全可能出现所谓的“表达情绪”,他们对处境表达不满,也没有指责任何人,但其实却在犯罪。因为我们不只是在为我们的问题埋怨他人时,才可能犯罪。保罗说,
我已经学会了,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都可以知足。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富裕;我已经得了秘诀,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或是饱足,或是饥饿,或是富裕,或是缺乏,都可以知足。(腓4:11-13)
即使你没有埋怨任何人,但如果你对自身处境,心里一直按捺不住怨言和不满,这也可能是犯罪。因为这显明你对上帝的良善和智慧缺少信心。这显明我们还没有学会,面对艰难的时刻,依然能够靠着与基督团契和基督的能力而知足。
◎深层而稳固的平安
我想再退一步,从更广义的圣经角度来说点什么。我希望这能帮助我们回应艰难的处境,不论你说的是发怨言还是发泄情绪。我们该如何回应艰难呢?
我认为,最基本的一点是,上帝在我们的一切处境中都绝对掌权。《以弗所书》1:11:“(上帝)凭着自己旨意所计划而行万事。”所以,我们对自身处境最根本的回应应该是这样。“上帝啊, 我慈爱、良善、智慧和有能力的父亲,是他用手击打我。这些痛苦、煎熬的处境最终来自我父亲智慧、大能和主权的护理——出自他的手。他心里想的是我最大的好处。我要在他面前卑微自己,像马丽亚那样说,‘我是主的婢女,愿照你的话成就在我身上’(路1:38)”。在这样的信心姿态中,不论我们心里怎样五味杂陈,我们内心深处都会有一种稳固的平安感。
只有我们内心已经对上帝主权的看顾有这种不动摇的信心,我们的灵魂在上帝里面有欣然和稳固的知足,这时我们才可能面对不同处境,表达一种圣洁的不满。
◎满足中的不满足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你刚明明说‘欣然和稳固的知足’,可一会儿又说要‘表达不满’?”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我喜欢把这种状态称为“满足中的不满足”。昨天晚上,我还在和妻子诺尔说,“这个词让我想到1977年。那会儿我正在思考基督教享乐主义,还在校园杂志His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满足中的不满足》的文章。真是美好的回忆……”
譬如说,如果我们发现了罪,这时我们应该感觉不满足,不论是对我们自己还是别人。这可能意味着我们会悄悄指出他人身上的过错。就像《加拉太书》6:1所说,“要用温柔的心使他回转过来”。这也可能意味着公开的指责,比如《提摩太前书》5:20中,如果长老持续犯罪,你必须公开指出他的过犯。
又或者,比如我们自己或他人遭遇悲痛,我们理应有同理心。我们应与悲痛的人一起哭泣(罗12:15)。哭泣是一种不满足。哭泣表明我们对此刻的痛苦感到不满。我曾把怜悯定义为是因从自己推及到他人而出现的喜乐的哭泣。因为从自己想到他人,而有了一种喜乐——那种深层、稳固的满足感——的哭泣。我想尝试形容,我们能够对上帝主权有圣洁的满足感,但同时又因为这支离破碎的世界而有一种圣洁的不满足感。我们完全能够一方面对上帝良善的主权有深层、稳固的满足感,同时却因为痛苦的处境而哭泣。
再举个例子。如果我们遭遇不公会如何?我们应该对不公义感到不满,甚至气愤。我们应该表达我们的不认同,也渴求公义的出现。《箴言》31:9说,“你要开口说话,秉公(就是按照公义)审判,为困苦和穷乏的人伸冤”。
◎两个问题
以上这些例子,可总结如下。按照Sina对怨言和发泄情绪的定义,这两种状态都可能是有罪的,也都可能是无罪的。最关键的问题是两个。第一,你对上帝充满智慧和良善的护理是否有深层、稳固的信心?这信心能促使你纵然滋生种种不满,但在上帝里有不能动摇的满足?第二,如果我们要表达不满,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憎恨罪恶(这是好的),为上帝的荣耀大发热心以及爱身边的人吗?还是说,我们心里思来想去的都是自己?
来源:本文选自渴慕神网站的派博问答栏目,由陈晨姐妹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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