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有广度的共同体
我的朋友比尔·安德森刚来我们教会时大概六十岁出头,还不是基督徒。当时他正在哈佛大学教授一门很受欢迎的课,名为“疯狂的群体”。这门课程主要透过考察新英格兰的猎巫、都市怪谈和金融恐慌,教导群体心理学的概念。但是,他虽以研究群体见长,却对地方教会倍感陌生。
教会群体的多样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里的人群不止多样,而且他们真实的相交也久久萦绕在他心怀。用他的话说:“自从我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被深深震撼。这里显然有一些特别的事。人们的友谊与其说是非自然,不如说是不同寻常。我借机听说健康教会——这个概念以前从未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教会群体的大能见证激起他的反思,颠覆了他对基督教的理解。他开始走上探索之旅,直到最终接受基督的新生命。
这样的群体见证是从哪里来的呢?可以说,在你成为基督徒的那刻,你的身份就彻底改变了。你现在是新造的人(林后5:17);你现在是神的孩子(加4:5);你现在已经与基督联合(罗6:1-8)。基督徒变成你的基本身份,这个身份胜过你的出身、种族、职业、国籍、性别、个性和其他世俗身份。所以,你与所有基督徒的合一将超过其他所有人际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哪里出现福音群体,哪里就有人群的多样性。多样性是福音的自然产物。
这样说来,多样性可能要比你过去以为的更重要,同时呢,也没有你过去以为得那么重要。它很重要是因为群体的多样性正能见证福音的大能(弗3:10),就像比尔看到的。多样性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地方教会一个显著的超自然特征。我们之间可见的联合能显明不可见的大能福音。
但是与此同时,多样性也没有你以为得那么重要——因为多样性本身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多样性是结果,而不是本质。
你可以说,它是温度计,而不是温控器,多样性能告诉我们教会的属灵温度,却无法促成教会的属灵成熟。单看地方教会的多样性价值不大。多样性很重要是因为它能宣告信徒在福音里的合一。
假如多样性“自然而然就能出现”,我们何必要用一章的篇幅来讨论多样性呢?因为当我们误解教会多样性的目的和特点时,我们的工作往往适得其反。我们将基于相似性,而不是福音来建造共同体。我们不知道自己当怎样舍己,爱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在本章中,我们将首先考察以弗所书第三章中多样性的目的,再探讨多样性的特点,最后讨论有碍地方教会福音合一的三个因素。
多样性的目的
为明白教会多样性的圣经目的,我们需要回到本章开头引用的以弗所书。让我们来看保罗对地方教会的目的总结(弗3:8-11):
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又使众人都明白,这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奥秘,是如何安排的,为要籍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这是照神从万世以前,在我们主基督耶稣里所定的旨意。
神永恒的旨意是什么?透过教会向所有受造物显明袍的智慧。教会如何能做到这点呢?保罗在这里特别提及“奥秘”——创造万物的神已经将它隐藏多时。这奥秘是什么?答案在第三章第六节已经揭晓:
这奥秘就是外邦人在基督耶稣里,籍着福音,得以同为后嗣,同为一体,同蒙应许。
神的作为是何等奇妙!神在几百年前就应许将来要将外邦人纳入他的家中。“你作我的仆人,使雅各众支派复兴,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归回尚为小事;我还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极。”(赛49:6)如今借着保罗的口,神将在基督里成就这个应许。如今在基督里,亚伯拉罕的后裔不仅包括他血缘的亲族,也包括他信仰上的亲族。
神家中的合一如何能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也震撼?因为在基督降世前,犹太人和外邦人势如水火——保罗在以弗所书2:14称之为“隔断的墙”。两边互不相容不单是指种族上的差异(虽然这是实情)、文化的对立(虽然这是实情),或神学观所致的分离(虽然这也是实情)——而且是公然的对峙。但是只在一瞬之间,一切都成为过去。当基督咽下最后一口气,从上至下撕裂人神之间的幔子时,他也完全拆毁了犹太人和外邦人之间的隔墙。正是因为他们先前相距万丈鸿沟,神才能在他们的合一中得到荣耀。
“可是,”一世纪的读者可能会反诘道,“这样的合一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出现神迹!”
没错。请你注意这个合一如何带出保罗后面的祷告(弗3:14-19):
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求他按着他丰盛的荣耀,籍着他的灵,叫你们心里的力量刚强起来。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叫你们的爱心有根有基,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满的,充满了你们。
在以弗所书第三章开头,保罗说到在人不可能成的事。然后,他为这件不可能的事向神祷告。他向天父致意,祈求他借着圣灵使我们刚强壮胆,帮助我们明白基督长阔高深的爱。基督的爱将激励我们去爱。三一神的三个位格在地方教会一同实现神永恒的旨意。所以,保罗在第20-21节用一段著名的赞美作为结尾:
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但愿他在教会中,并在基督耶稣里,得着荣耀,直到世世代代,永永远远。阿们!
保罗在为不可能的事祈求。但是,如果神的大力”运行在我们心里“,他就必定成就这事,并因此得到荣耀。而你的教会也一样可以做到!如果世人看到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彼此相爱、胜似血亲,连天上掌权的也要为福音的能力诧异。
所以,地方教会的多样性有怎样的”永恒目的“呢?答案是显明十字架的大能。正如我们在以弗所书第三章中所看见,我们从前分歧越大,如今我们在主里合一就越能荣耀神。或许,我们可以用婚姻作比喻:在创世记第二章中,亚当与夏娃同中有异。婚姻的魅力在于男人和女人是如此不同。夏娃受造是为了做帮助者,与亚当“相配”(创2:18)。但在创世记二章结尾,我们读到两人必须”连合“,成为“一体”(24节)。夫妻双方的差异能增进婚姻关系——但如果缺少双方的合一,这些差异只会削弱婚姻。
这个比喻也适用于地方教会。我们能否更好地向世人彰显福音超自然的大能,在乎我们的群体是否多样。但如果缺少合一,多样的群体只会引发更多的不和谐,以致羞辱基督的名。
因此,我们今天要用怎样的合一向世界宣告十字架的大能呢?
哪一种多样性比较重要?
你们当中很多人的教会大概都出现过种族歧视。鉴于此,我们往往担心教会种族单一。这很好。圣经倡导种族多样性,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三章中肯定谈及到这一点。
但是,如果我们以为多样性仅仅指代种族的多样性,我们将错过以弗所书三章的真正主旨。因为种族多样性并非遍布世界各地。我所说的多样性是,任何背景的人都能单单因为福音而合一。据此,以弗所书第三章涵盖很多差异。这当中包括所有常见的社会学分类,而地方教会必须超越这些差异。
年龄差异。不难想象“世代同堂”何以成为福音派的流行词,因为这样的现象在今天太为罕见。少长咸集大概是我在教会最先难忘的经历。我记得在上世纪90年代,刚成年的新信徒能够完全融入50年前就在教会中的老信徒。这样两群人居然能打成一片!周五晚上,年轻的信徒乐意造访养老院。八十几岁的老人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起在坎昆度假。
收入差异。在这个世界,有钱人扶弱济贫并不少见。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富人圈,即使财富不相当,也是往来无白丁。但是,在教会却不是这样。所以,雅各在他的书信中严厉斥责信徒不应偏爱富人:“经上记着说:‘要爱人如己。’你们若全守这至尊的律法,才是好的;但你们若按外貌待人,便是犯罪,被律法定为犯法的。“(雅2:8-9)。
政治差异。地方教会必须拥有鲜明的道德立场。但是,这些道义标准往往很难等同于具体的民生政策。因此,当基督徒对国家政策持不同意见时,他们应在神的终极国度里寻求合一。当然,有时一些党派道德立场过于偏激,教会不得不选择政治路线,例如对上世纪30年代德国的纳粹政党。幸亏神有恩典,我们一般不会遇到这样的极端情形。
社交能力的差异。对于不擅长社交的人而言,你的教会能否为他们遮风挡雨?还是像社会一样冷漠无情?在圣灵的真团契中,不善言辞的信徒不应感觉难以融入。
文化背景的差异。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信徒,往往会受到原来教会背景的影响。因此,面对多元化的教会,他们必须做出一定牺牲,例如,教会可能包括城乡信徒;可能崇尚礼拜仪式、五旬节派或黑人信仰传统;也可能有来自不同国家的信徒。多元化没有问题。但是你要告诉会众,不论主流人群还是少数人群,人人都需要舍己。为保持合一,我们就必须为弟兄姐妹舍己。
如果我们努力追求这种旁人难以理解的超越边界之爱,教会通常将在某一方面表现得特别多样。例如在波士顿近郊有一间教会,虽然会众肤色相近,但是该教会位所在地紧挨四个城区,其中居民地位差距极大。因此,一位昔日的韦茅斯瘾君子利用周末和下班时间,用真理劝勉一个欣厄姆镇银行总监如何经营婚姻,旁人必定感到无法理解。而我的教会所在地是美国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区域,因此我们这里表现最突出的是种族的多样性。当然,如果要说常青藤高校的左派精英,这一带的非基督徒群体也能具备种族多样性。但是我往往发现,访客难以理解教会中背景多样的人群,而这样一群相差极大的人居然能合为一个共同体。
你的教会情形如何?福音能在哪些方面跨越社会分类的营垒?
多样性(必)不可少
以上内容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们如何才能使自己的教会如此多样呢?地方教会通常很难有多样的人群。我们应如何做才能改变现状?
我的回答乍一听可能过于简单,甚至有如儿戏。我们要怎样在教会实现多样中的合一?回答是,什么也不做。
神已经为我们做成一切。我们将在随后讨论如何实践多样性,但是现在,让我们先一同思考神如何借着福音同时实现多样中的合一。我们可以参考前文引用的以弗所书第二章到第三章的经文。你有没有发现,保罗在这段经文中所使用的动词?从2:11到第三章论述合一的段落中,2:13的“无关”、“在……以外”、”没有指望”和2:13-14中的“得亲近”、“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是这段经文的典型用语。每个动词都是陈述性动词。
保罗的言语不包含任何希冀之意,他只是在陈述既已发生的救恩事实。从以弗所书二章一直到三章结束,整段经文只出现过一个祈使动词,也就是2:11-12节中的“记念”。“(你们应当记念)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2)我们必须记得自己曾经的光景,才能完全明白基督做成的工作。这是保罗对我们的惟一命令。
当然,我们必须明白耶稣的死带来怎样的合一。这不是说,所有自称为基督徒的人都要合一,而只是说真基督徒要彼此合一。而且这种合一不是组织层面的合一,例如,我们必须都归属于同一个宗派或同一个教会系统。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合一是既已发生的事实,而我们与素不相识的真信徒联结恰能见证合一。
就像火焰必然散发热量,耶稣基督的福音也必然散发多样中的合一。我们能做的不多;我们只是在一旁观看,静候神在地方教会共同体成就不可能的大事,然后敬拜他。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大可袖手旁观呢?反正不同背景和个性的人自然而然就懂得彼此相爱。当然不是。注意,保罗在表明犹太人和外邦人联合来自神的作为之后,很快就告诉以弗所信徒要“用和平彼此联络”(弗4:3)。正如保罗书信的一贯风格,以弗所书前半部分其实在说:“这是你们在基督里的身份。你们不仅是死而复活的罪人,也是两下合而为一的信徒。”而后半部分在说:“因此,你要照着你在基督里的身份而活。”
我们在教会合一的事上负有责任。就像农夫为一株植物精心浇水,我们知道合一的生命本身不是来自我们。但是,在神的护理下,我们却在这件事上有重要的照看责任。
可惜我们往往不是促成基督里的合一,而是反过来添乱子——阻碍福音本有的合一。我们常常会如何做?可说的有很多,但我将着重讨论三个有碍合一和多样性的因素。
障碍一: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
说起务农,我恐怕不太擅长园艺。但是在过去几年间,我试着在我家露台上种植不同的水果和蔬菜,这一带(我们没有后院)可同时用作游乐场、室外餐厅、游泳池和家庭农场。我第一年种西红柿时,每天都坚持浇水,又把它们放在易渗水的花钵里。
但到结果季节,我灰心地发现藤上的西红柿全烂透了。我赶紧在网上搜查资料,结果发现问题所在:原来是我浇水次数过于频繁,冲淡了土壤中的钙,所以西红柿营养不良。假如我相信它们完全能够靠自己抵御炎炎酷热,那年夏季我本能收获满满。还好我及时上网求助,余下的西红柿总算逃过一劫,不过当我将含钙抗酸剂倒入花钵中时,妻子还是用不满的目光狠狠瞪了我几眼。
我的问题不是缺乏行动,而是缺乏信心。这也同样适用于地方教会的共同体。在保罗看来,合一和多样性不是目标,而是必然结果,只要福音在工作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是,我们却不相信福音真能将形形色色的基督徒连为一体。结果,我们转向看似轻松的方法建造共同体:靠相似性把人聚在一起。我们用年龄、婚姻状态、职业和音乐喜好等划分小组。我们这样做,当然能打造出某种共同体——人们彼此相连,乐在其中。但这样的共同体很难吸引世人,因为我们的关系是依靠天然的相似性,而不是基于福音。
如果你把一群二十几岁的纽约杨基队粉丝放在一起,他们肯定能聊得很投机。他们能组建一个很棒的共同体。但是,这样一幕也能出现在非基督徒群体中。想想我们在教会如何透过相似性开展事工:
●按照年龄为主日学分班,我所在的美南浸信会时常如此。
●按照人生阶段划分小组,例如,单身小组、新婚小组、年轻父母小组、空巢小组等。
●不同人生阶段的支持小组,例如,离婚群体、孩子在念大学的夫妻群体、医学人士、会计、酗酒者家人等。
●弟兄和姊妹事工,这些事工往往依照年龄和家庭状况继续细分。
●仅限单身人士的小组。
●全教会都指向单一群体,例如白领白人、艺术家或在家教育的家庭。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在教会中,我们常常依靠相似性开展事工。原因往往出在我们缺乏信心。我们在以弗所书中读到福音如何使迥异的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但我们难以想象福音也可以联合单身妈妈和退休老人。结果,我们把他们一一安排在各自的共同体里。
当然,我得说说我自己的两件事。首先,我们夫妻二人在过去十年中花了不少时间带领新婚夫妇小组。其次,我代表教会长老负责监管我们教会的姊妹事工。因此,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说,事工从相似性入手大错特错。我只是认为这么做有潜在的危险。我们可能完全依靠相似性开展教会事工,结果掩盖了福音所带出的超自然广度。当然我也承认,基于相似性的人际关系在牧养层面有其功用。
关键是,你所在的教会共同体主要采用怎样的方式。我们不妨借用美国农业部的“饮食平衡”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大家习惯说是食物金字塔,不过现在一般称为饮食平衡。)在饮食中,单吃汉堡包和炸薯条很不健康,我们还要摄入蔬菜水果、谷物杂粮和蛋白质。同理,我们也应在地方教会建造平衡的关系。教会中有相似的人群,我们应当为此感恩。我们需要一些共同话题来达成共识。但是此外(关键在这里),在教会中,我们也应单单为信仰而彼此联合,这种联合是超乎寻常的。两者都是健康且重要的关系。有时两者可能重叠。但是,如果后一种关系在教会中几乎绝迹,我们就得多加留心了。
如果访客和你的教会成员认为,在你所建造的共同体中最重要的是天然情感,你已经偏离了以弗所书第二章和第三章所描绘的共同体。
障碍二:消费主义倾向
我在前面已经论述过,多样中的合一是福音的自然产物。初看起来,这对指望索取的消费主义信徒很有吸引力,教会本来就该“为我服务”。“我喜欢多元的教会。既然多样是自然结果,我显然什么都不用做!”
但是,圣经多次告诉我们,虽然福音必然带出美善,我们仍需要不断舍己。保罗在贴撒罗尼迦前书4:3中说,“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虽然成圣是神不可侵犯的旨意,但是他在随后的经文中立即说到各人应“晓得怎样守着自己的身子”。虽然我们在相信福音后必然能够成圣,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须每天为圣洁争战。
教会的多元化也是。可惜在这个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我们往往以为多元化总是从天而降,因此我们无须付出任何代价。例如我们的敬拜音乐。很多基督徒习惯从个人层面选择音乐。“怎样的音乐能帮助我更好地敬拜神呢?”但是信徒出身背景多样,尤其文化各异,因此面对同一个问题,各人往往回答悬殊。为平衡,一些教会将依从音乐风格,分不同的场次或堂点敬拜。这显然和前文所谓的“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如出一辙,我以为欠妥。
另一些教会,尤其是群体单一的教会,则对此视而不见,他们认为音乐风格不可能包含特定的文化要素。还有一些教会干脆整合所有风格,“八方讨好”,因此信徒不但得拥有一流的音乐水准,而且各方都得让步。此外,还有一些教会尽量简化音乐形式,帮助更多的人融入其中——我比较赞成这种方式,不过我们依然需要舍己。
而这只是针对音乐风格!教会在方方面面几乎都面临类似的挑战。但这正是关键所在,不是吗?卡森在《难以给出的爱》(Love in Hard Places,中文名暂译)中说:“理想状态是……教会自身不是由天然的‘朋友’组成,而是由天然的仇敌组成。我们相交不是基于相似的教育经历、种族、收入、政治立场、家族、口音、职业或任何类似分类……如此看来,我们是一群为耶稣的缘故而彼此相爱的仇敌。”
充满天然友谊的教会几乎无法见证福音的大能。但是彰显福音、由天然仇敌组成的共同体却需要我们在方方面面舍己。难怪保罗在罗马书12:1的名言中奉劝我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后,立即将焦点转向教会的群体生活(第4节)。
你可能很享受多元化的教会环境,却对那些有别于你的肢体漠不关心。具体说吧!我们应当怎样舍己,才能建造多元中的合一呢?
●我们可以在舒适度上舍己,与那些我们天性里不愿亲近的肢体相交。例如,如果你打算在敬拜后与两个不同的肢体交谈,你至少应将一半时间花在你略感不适的那个人身上。
●我们可以在个人喜好上舍己,比如,在团契活动中我们偏好怎样的口味;在教会中我们偏好怎样的音乐等等。罗马书12:10说,“要彼此像弟兄一般亲热。”
●我们可以在时间和付出上舍已,服侍有需要的教会成员,哪怕他们社会地位偏低,似乎和我们投入的时间不对等。约翰壹书3:18说,“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试想,一位每小时收费过千的企业法律顾问与经营小店的姊妹共用午餐,耐心聆听她法律方面的需要(而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三次),这就是真实的合一!
●我们可以在时间安排上舍己,刻意靠近那些我们不大可能相交的肢体。如果你在所有事上都喜欢提前计划,你可以选择一位性格不同的肢体一同共进主日午餐。
障碍三:隐形的主流文化
当你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说话带着口音时,你可能觉得很滑稽。“我没有口音,语调怪异的是别人。”教会文化也是这样。在外人眼中,教会可能具备独特的文化,但是教会里的人却对之毫无察觉。
举个例子来说。我所在教会的信徒的平均年龄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我们也有几十名成员上了六七十岁,甚至更老。当我邀请教会的一位年轻弟兄带领公祷时,他往往会针对“年轻人”的关心事项祷告,例如持守贞操、面对刻薄上司、教养儿女、如何改变世界等等。当然,这些内容对七十多岁的肢体并不陌生。但反复为此祷告,老年肢体将感觉教会已经变成“年轻人的教会”。
这不仅是指教会的信徒越来越年轻,而且教会也只是针对年轻人在运作。当子女偏离信仰时,我们会不会也为更加倚靠神祷告;当疲劳袭来时,我们会不会也为重新得力爱人祷告;又或,我们会不会也为把我们的智慧传承给下一代的年轻人祷告?这位年轻弟兄并非有意孤立其他人。但是,在一间年轻人的教会中,年轻人的文化就是教会的主流文化。而对大部分信徒而言,主流文化是隐形的。一位八十岁的长者在带领这个极为年轻的群体公祷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为大多数人的需要祷告。
保罗在罗马书12:10-11中奉劝我们“爱弟兄,要彼此亲热; 恭敬人,要彼此推让,”这必然意味着我们应当意识到自身文化的限制,以便更好地关爱他人。试想,如果你都不了解别人,如何可能“互相担当”(加6:2)彼此的重担?
我还可以再举一例。就在我写本章时,犯罪嫌疑人乔治·齐默尔曼(George Zimmerman)被宣判“无罪”。齐默尔曼因为向一位手无寸铁的非裔美国人开枪而遭到种族歧视的控诉。这起案件在我的所在城市和其他地方都引发强烈反响。不过,我们教会的大多数成员均为白人,因此这起事件没有掀起很大波澜。一些人甚至不太理解这件事为何引起如此广泛的社会影响。但是,对教会的非裔美国成员而言,这起案件却给他们带来很大困扰(至今依然)。案件的焦点是种族歧视。而在这群宝贵的弟兄姐妹中,很多人都曾经因为肤色遭到过质疑、歧视和反对。他们给我的一致反馈是,这起案件令他们比从前更加惶恐不安。
身为牧师,我应当如何做呢?我显然无权对陪审团的判决说好说歹。但如果你因此认为,教会最好保持沉默,你就错了。沉默只能表明,我们教会果真完全不懂非裔美国人在华盛顿的处境,当然话说回来我们教会确实主要是中产阶级白人群体。保持沉默实在有悖于“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的教导。
鉴于此,我们所有人都开始为受这类事件搅扰的肢体祷告。这样我们能彼此了解、互助,并最终寄望于神,他在基督里赐给我们完全的平安。我们不是为这起事件本身祷告,而是为它的影响祷告,这起事件的后果确定无疑、影响强烈,但教会很多成员都对之缺乏关注。
结论:我们应当如何实践?
地方教会共同体有超自然的广度。教会的多元性不是来自我们,而是来自基督在十字架上做成的工作。但是,如果我们希望“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弗4:3),我们仍有很多工作要做。例如,你可能注意到,虽然我罗列出有碍地方教会多元化的三大障碍,但我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实践建议,而我在第三章中也很少讲到如何打造共同体的超自然深度。这是本书在下一部分将要探讨的内容。
在阐述很多福音派教会的问题后,我们将进入教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祷告到讲道,从教牧人员配备到小组。我盼望透过下面的章节向你提供实践建议,帮助你在教会建造符合圣经、具有显著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
来源:本文选自狄马可和邓洁明合著的《迷人的共同体》,点击此行链接即可进入官网下载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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